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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西坝:华丽转身的背后

时间:2012-11-20  来源:校档案馆 高霏     作者: 
 
 

  校史展览馆的展厅里有这么一幅照片,一幅犹如世外桃园的风景画:空旷的、平坦的、绿油油的稻田中星星点点地错落着一幢幢灰砖黑瓦的中西合璧式建筑,显得宁静而神秘,这是华西坝20年代末全景图。如此宁静又开放的校园,总是让人充满遐想,成了我们讲解的亮点之一。鲜为人知的是,如此美丽的校园之前却是一片荒芜之地,因为华西协合大学在这里的崛起,荒凉的坝子伴随着一系列辛酸、传奇故事实现了华丽转身,有了一个响誉中外的名字——华西坝。


  在四川话中,“坝”多指某处平坦开阔的地界。成都市锦江南岸这片原本几千亩土地的平面差仅在一米之内,是一个天然辽阔的大坝,但平坦空旷的坝上,一览无余的是稻田、坟堆,十分荒凉。1904年的秋天,独具慧眼的西方传教士毕启和启尔德等经过详细勘测后,选定了这片空旷地带作为华西协合大学的校址。他们充分认识到这个大坝对于创办大学所具有的得天独厚的优势,这里距城仅二里许,平坦、清旷,既与城中心靠近,又有足够的空间作为大学未来的发展。这是西方传教士最注重的,因为他们的办学理念的第一要素就是要有“广大的校地”, 然而在荒凉的坝子上建校注定有一个艰辛的开端。

  传教士们选定这半为稻田、半为荒坟的校址后,涉及到不仅仅是买地这么简单的事,更头疼的是这块地上稻田和坟墓的处置。自古以来,中国人因习俗及信仰等因素不愿迁徙祖坟,他们不得不为购买四周的坟地,持续数月乃至数年的讨价还价,也常常为收购良田,要开出比市价二倍或三倍的价钱,这对于本来就依靠筹资办学、经费很紧缺的传教士们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在有限的经费面前,传教士们只能从小范围的购地,小范围建设开始。1905年,华西毕启、启尔德等传教士先在华西坝找到了大约150亩可购买的水田和墓地,加拿大教会提前支付了第一张支票,开始修建简易的临时建筑,1910年3月11日,华西协合大学在只有三座泥木结构平房的临时性建筑物,没有任何铺张渲染的情形下,举行了开学典礼。开办时只设了文、理两科,共三间教室、两个实验室和一所图书馆,11名学生,两名中国教师和8名外籍教师。第一批的11名学生,都是十五、六岁的少年,对他们来说,这时身居的大学与其说是一所高等学府,不如说是被坟墓包围的几幢小楼,磷火和怪叫声让人胆战心惊。他们没有感受到“第一代大学生”的荣耀,反倒是陷入惊恐难堪的境地。而且,这所学堂的校纪校规非常严格,实行严格的淘汰制,不堪种种压力,不到一年,这批学生就走失了三分之一。此外,让外国老师伤脑筋的是,他们隐约发现这些中国小孩比较习惯背背写写,还不太适应西洋方式的施教。更让他们哭笑不得的是,学生们参加体育锻炼时,也总是穿着长衫,排成一个圆圈斯斯文文地扔篮球,因为那时的中国,在公共场合不穿蓝色长衫被认为是不礼貌的行为。

  1913年毕启当选首任校长后,开始四处大规模筹集经费。他首先向四川省当局和民国政府都督胡景伊、省长陈宦募捐,两人各捐银三千元以示倡导。民国三年面见袁世凯,不仅争取到袁世凯个人捐赠给大学的4000大洋,而且得到了他的亲笔题词,这为毕启进一步筹资注入了新的筹码。一些中国资本家开始捐资,支持他的事业,比如重庆的银行家杨开甲、杨璨三,四川商界巨头刘子如,川江航运大亨卢作孚等。仅在国内,毕启就募得大洋万元,但这对创办一所一流的大学还远远不够,为此毕启先后15次横渡太平洋回国,多方游说,筹集捐款达到400多万美元。其中曾在中国赚了钱的资本家、发现铝的霍尔捐助50万美金作基金。

  有了经费后,毕启在进一步收购周围土地的同时,开始致力于校园的规划建设。1912年,华西协合大学理事部在英国、美国和加拿大公布校园设计图的竞标,众多的设计方案中,英国著名建筑师弗烈特·荣杜易以其中西合璧的巧妙设计脱颖而出。1913年在理事部的邀请下,荣杜易携其弟同行,先到北京考察中国宫殿建筑,在入川的途中,又细致观察了川西一带大量民居,他把这些元素融入校园基地的天然环境里,设计出了一张近乎完美的中西结合的建筑蓝图。校园以钟楼为原点,向南向北延伸为中轴线,建筑物大都是西洋结构,中国式的屋顶,流檐飞角,它们不是庙堂之序,而是散落之序,是一种开阔的思路,平衡对称地排列在这条中轴线左右,沿东西方向铺开。南北向的中轴线与东西向的大路相交,俨然一个安放在坝上的十字架,教会大学的影子就在这不经意中蓦然腾现,设计师巧妙、匠心独具的规划令世人惊叹。南北干道、东西道路两旁都栽种了适宜成都气候、土壤的本土甚至西洋的树木,如国外移植来的法国梧桐。华西坝率先拥有了成都当时最平坦、最绿荫的道路。鲜为人知的是,在校园最初的美化过程中,学校还遇到一些意想不到的麻烦事——中国老乡不明白洋人为什么要把大把的钱花在修路、种树这些事情上,遮阴树是不错的柴火,于是许多树苗都被老乡用来烧火煮饭了,学校不得不派人成天看守这些树木。
经过十多年精心经营,洋人们不仅带来了西方建筑、还在当时四川人不知市政建设为何物时,将一座西式园林移植到了这里。昔日荒坟累累的旷野之地完全变成了另一番景象:田畴阡陌,绿树掩映,红花摇曳,小洋楼们散落在草坪花木藤蔓之间,开阔空旷的大草坪,成了坝上学生的足球场,校园没有围墙,校门也没有门扇,空气阳光,百姓人等,随意进出,华西协和大学融进大自然中。这里没有三教九流的茶馆,袍哥军阀也不来染指,成都人在小心翼翼地看着这个别样的世界:清晨,外国“洋娃娃” 骑着小马,从捉泥鳅的农村小孩身边跑过,到城里的“加拿大小学”上课。周末,精力过剩的洋人们在刚刚修好的道路上来回狂奔,有的在草坪上来回地折腾着一只球,而且必须把球从网的一边打到另一边去!这些古怪行为让当地身穿长袍马褂的老乡百思不解。随着时间的推移,华大开设的这些西式运动项目:球类、田径、体操、游泳等,从最初的不受中国学生欢迎,到渐渐被学生接受,并影响到社会上,西式体育运动成为了风靡一时的绅士运动。

  华西协合大学开创了我国园林式校园的先河,到上世纪三四十年代,坝上风光已远近闻名,时称“校园清旷,草色如茵,花光似锦,不只是成都的名胜,亦令西南学府、四方人士所神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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